当软件成本归零，什么会真正崩溃
大多数人对“软件归零”这个论点最大的误解是：他们以为这意味着应用更便宜。
不是的。这是关于整个成本结构的崩溃——这种成本结构目前塑造着企业如何形成、服务如何交付、财富如何分配。当构建软件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而且自主代理可以代表你操作这些软件时，你得到的不是今天的高效版本。你得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经济体。而这个经济体会让一些看起来与软件毫无关系的东西崩溃。
二阶效应总是比一阶效应更大。一直都是。
所以我一直在绘制这幅转型图。不是乌托邦科幻版本，而是混乱的、政治复杂的版本，考虑人类和机构实际行为方式。我想逐步阐述在三个时间范围内事物的发展方向，然后追踪几乎没有人谈论的二阶和三阶连锁反应。
1、为什么这正在发生（以及为什么是现在）
趋势的汇聚是直观的，即使其影响并非如此。基础模型正以重叠的曲线变得更便宜、更强大。AI编码工具（我去年写过这个领域的文章）已经把一个五人工程师团队需要几个月的活儿压缩成一个人一个周末就能发布的东西。代理正从演示走向生产。由于云资源商品化，部署软件基础设施的成本已经下降了十年。
把这些趋势放在一起，你就会得到一个世界——在大多数商业用例中，创建和运行软件应用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不是字面上的零。但已经足够接近，基本改变了目前涉及购买、构建或围绕软件配置人员的每个商业决策的数学逻辑。而到2026年，这基本上就是每一个商业决策。
我在自己建立的公司里亲眼见过这一点。约束从来不是创意。构建第一个版本的成本才是。当这个成本趋近于零时，约束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判断力、品味、领域专业知识，以及将代理导向特定结果的能力。这些是人类技能。而这些技能将定义下一代创业者。
2、走向何方：三个地平线
2.1 五年后（2031年）
人们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工作中的AI。是家里的AI。
你醒来时，你的代理已经处理好了早晨的事务。不是那种“智能家居打开咖啡机”的方式。那是2020年代的思维方式。你的代理已经审查了你的日历，重新安排了与你孩子学校活动冲突的牙医预约，在比较了六家竞争对手后把你的汽车保险续保费用降低了14%，对你标记为编码错误的医疗账单提交了争议申诉，并起草了三封邮件供你在早餐时浏览批准。
这是“生活管理”的消失。整类任务（打电话、填表、比价购物、安排日程）都被代理吸收了。对于双收入家庭，这可能每周节省5-10个小时。那几乎是整整一个工作日。
在商业方面，SaaS模式正在消亡。当代理可以在几分钟内为你搭建一个根据你的确切工作流程定制的项目管理工具时，为什么还要每月支付50美元？大平台（Salesforce、ServiceNow）正在艰苦地把自己重新定位为“代理基础设施”而不是“你使用的软件”。有些成功了。很多没有。在2028-2031年间，企业软件股出现了大规模的价值破坏浪潮，在某些特定行业让互联网泡沫看起来都很温和。
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部分：小企业 formation 爆炸式增长。当你可以为零成本构建一个定制库存系统、预订平台或客户门户时，创业的门槛急剧下降。我们看到一波微商业浪潮，通常是拥有代理工作力的个体运营商，覆盖服务、本地商业和 niche 制造业。“创作者经济”演变为“运营商经济”。
劳动力市场变得奇怪。不是灾难性的失业（可能在5.5-6.5%），但在这个标题数字下是一场残酷的转变。初级开发人员、QA测试员、数据分析师、簿记员、律师助理、保险理赔员：招聘渠道迅速枯竭。雇用50人的公司现在只需要8-12个人监督代理。工作不会在戏剧性的裁员公告中被淘汰。它们只是悄悄地停止发布。而出现的新职位与被取代工人的技能或地点不匹配。俄亥俄州28岁的律师助理不能无缝地成为奥斯汀的代理编排专家。
有一种日益增长的焦虑，一种“我实际上是为了什么？”的感觉，冲击着25-35岁的人——他们为正在蒸发知识经济工作而受训。关于工作、身份和目的的文化讨论比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响亮。
2.2 十年后（2036年）
到2036年，你不再“使用应用”。你有一个了解你偏好、你的财务、你的健康史、你的日程表和你的目标的首席代理。它与不同领域的专业代理协调工作。
你的医疗代理处理80-90%的医疗互动。你说背疼。它交叉参考你的活动数据，从你的可穿戴设备运行诊断，根据你的跑步模式识别可能是骶髂关节问题，开具拉伸和强化方案，并在接下来两周监测你的进展。如果症状持续超过阈值，它会升级给人类医生。但对于大多数问题，你从未与医生交谈。商品购物完全自动化了。每个学生都有一个个性化的AI导师，基于家庭收入的成就差距几十年来首次开始显著缩小。
经济正在生产比以往更多的商品和服务，但传统劳动力却在萎缩。劳动参与率降至55%左右。“关怀经济”（老年护理、儿童保育、心理健康）成为最大的就业部门，因为这些工作需要身体在场和情商，代理无法复制。存在“数字红利”（每月400-600美元，由对AI产出征税资助）但存在争议。收入分配急剧两极化：前20%的人做得非常好，生活成本下降得足以让普通收入购买更多，但相对差距造成了严重的政治热度。远程工作完全成为默认，拥有良好互联网和生活质量的二线城市蓬勃发展。
2.3 二十年后（2041年）
基本生活必需品的物质匮乏已基本解决。食品、模块化住房、能源（可控核聚变与成熟可再生能源并列）、医疗保健、教育、交通：成本都大幅下降。一个以2026年贫困水平收入运行的代理管理家庭可以实现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你的医疗代理处理约95%的医疗。大多数人上一次去看医生是几年前的事了。
就业已经碎裂成几个部分：30-35%从事需要身体在场或情商的“必要人类”角色，15-20%作为代理操作员和策展人，一个难以衡量的大型创作者/意义经济，以及25-30%不以任何传统方式工作的人。财富500强由2025年没人听说过的公司主导。GDP作为衡量标准几乎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如此多的活动是以接近零边际成本进行的代理对代理交易。
这就是格局。以下是下游崩溃的东西，这是几乎没有人绘制的部分。
3、中间商灭绝事件（二阶）
代理不只是处理你的日程安排。它们消除了整个产业建立其上的信息差距。
房地产经纪公司、汽车经销商、理财顾问、法律服务：这些存在是因为交易一方比另一方知道得更多。当每个人都有具有完美信息和专家谈判技能的代理时，那个利润空间就蒸发了。当你的代理处理比较、谈判和文书工作时，房地产经纪人的6%佣金毫无意义。当你的代理实时地进行再平衡、税收损失收割和基准比较时，收取1%管理资产的理财顾问无法证明其合理性。
这不仅仅是失业。这是创造了美国中上阶层财富的经济逻辑的毁灭。这些不仅仅是商业模式。它们是数百万家庭创造财富的引擎。当它们崩溃时，下游影响波及慈善事业、地方税基、学校资金和整个社区依赖的政治权力结构。
让过渡棘手的是：这些中间商不仅仅抽取租金。它们提供了社会基础设施。你的理财顾问是你在市场崩盘时害怕时打电话的人。你的房地产经纪人是你在人生最大财务决策中信任的人。当这些关系被解构时，一些重要的东西会与低效一起消失。
4、AI成为你看待现实的主要镜头（二阶）
当代理基于客观标准做出购买决定时，广告失去了其机制。当你的代理已经选择了产品时，超级碗广告没有人可以影响。
但更深刻的转变不是关于广告的消亡。是关于人们如何获取信息。想想你现在的行为。当你想要理解一个主题时，你会阅读四篇文章并综合它们吗？还是你问你的AI？
到2031年，对大多数人来答案显而易见。你的代理是你的主要信息来源。新闻业（已经在订阅模式上，已经在直接读者数量上衰落）被降级为一个大多数人不直接交互的源层。记者成为AI加工的原材料，而不是消费者参与的成品。记者仍然在做调查，仍然在做采访。但消费者从不读文章。他们从代理那里得到综合版本，代理从那篇文章和其他四十篇文章中提取。
这产生了一个问题：谁在策展和过滤你的代理给你的信息？这直接引向下一个问题。
5、信任危机（二阶）
你的代理正在谈判你的保险、选择你的投资、管理你的医疗保健，并每天过滤你看到的信息。你信任它因为它有效。
但它是为你优化的，还是为它的提供商优化的？
当你的代理推荐一个稍贵的健康计划时，是因为它适合你的需求？还是因为保险公司支付了转介绍费？我们已经看到这场战斗在金融服务中上演（受信义务花了几十年而且仍未解决）。我们将在一规模上重演它，让理财顾问的争论看起来像是热身赛。
这创造了代理审计和认证的巨大需求。想想有机食品认证，但是用于AI忠诚度。无论谁构建了可信的“代理认证”层，都会捕获巨大的价值和巨大的影响力。这是我在未来十年看到的最大的创业者白空间之一。
地缘政治维度加剧了这一点。美中AI鸿沟硬化为两个独立的生态系统。不同阵营的人从他们的代理那里得到不同的事实。不仅仅是审查过的新闻。历史、科学和经济学的基本不同框架。二十亿人被告知一个版本的现实。三十亿人被告知另一个。这不是冷战。这是人类文化的物种形成事件。
6、当政府看不见你时（三阶）
这是我发现最迷人的三阶效应。政治学家James C. Scott写了一本精彩的书《像国家一样看》（Seeing Like a State），关于政府如何必须使人群“易读”（可分类、可计数、可征税）以便治理。人口普查、税法、社会安全号码、就业类别：这些都是易读性的工具。
当30%的人口做着一个每月变化的代理运营、创意工作和关怀经济任务的混编时，会发生什么？你的收入是多少？取决于那周。你在哪个行业？你没有一个。你被雇用了吗？算是吧。1099表格在你“业务”是一个代理编排的微任务组合 时毫无意义。
你不能在定义不了“资产”的情况下进行福利经济状况调查。你不能在收入流动的情况下设定税率。为稳定就业建立的信用评分模型 simply 就行不通。整个福利国家的行政基础设施假设了一个易读的劳动力，而劳动力正在变得难以阅读。
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UBI不是作为进步政策胜利而到来，而是作为会计解决方案而来。当弄清楚谁有资格的管理成本超过给每个人福利的成本时，务实获胜。税收系统也被重新构建：所得税（难以评估流动收入）被补充或被对AI产出的征税取代（更容易衡量，更难逃避）。
在麦肯锡与大机构合作过一段时间后，我可以告诉你：组织不会因为看到未来而改变。它们因为现在变得无法忍受而改变。政府不会有不同。
7、意义危机（三阶）
当物质舒适需要更少的经济相互依赖时，关系必须纯粹在情感条款上证明其合理性。婚姻失去了共同抵押贷款和双收入必要性的实用粘合剂。这不是天生坏的。基于真正兼容性而不是财务必要性形成的合作关系听起来像进步。但过渡是混乱的。离婚率可能在稳定前飙升，因为人们重新调整合作伙伴关系应该提供什么。
教育的个性化AI导师缩小了成就差距（美妙），但破坏了建立国民主体的共同文化体验。读同样的书，学同样的历史，经历同样的社交：这就是国家如何建立共同身份和社会凝聚力。当每个孩子的教育体验都是个性化的时候，什么能取代那块共同领地？可能什么都没有，至少一段时间内。
“由人类制造”成为一种奢侈品标签。工匠手艺、现场演奏的音乐、手工烹饪的餐食：这些以显著价格交易，不是因为客观上更好，而是因为人类元素本身成为稀缺和有价值的东西。政治光谱围绕人类与机器的界限重新组织，而不是左右经济。
2041年的定义性问题在2025年听起来很奇怪：当生存有保障但目的没有时，什么是美好生活？
一些社区回答得很好：创造力、相互关怀、共同体验，围绕价值观而不是经济组织的小型紧密群体。其他人则落入社会学家将称之为“富足沮丧”的状态。而数以百万计的有时间、怨恨和AI驱动的组织工具的年轻人？历史表明这是你获得群众运动的方式。有些是建设性的（互助网络、新公民机构）。有些是破坏性的（新卢德主义民粹主义，承诺“带回真正工作”的煽动者）。2030年代可能在政治波动方面 looks a lot like 1930年代。新政不是从平静的政策讨论中产生的。它从危机中产生。
8、金子在哪里
把所有这些联系在一起的是变化本身的速度是主要的 不稳定力量。不是任何单一 颠覆打破了东西。是为几十年设计的机构被要求在几年内适应。法院、监管机构、学区委员会、信用局、保险承保商：这些都是为较慢世界构建的有机体。我描述的每一个二阶和三阶效应都可以追溯到那个差距。旧事物死得比新事物出生更快。
对于创业者来说，那个差距正是机会所在。
代理认证和信任验证。关怀经济编排平台。帮助流动劳动力与老式机构互动的易读性工具。意义经济的社区基础设施。既个性化又建立共同文化的教育系统。这些是几乎不存在的万亿级类别。
在工业革命期间茁壮成长的创业者没有建造最好的蒸汽机。他们建造了铁路、保险公司、百货公司和公共卫生基础设施。他们看到了核心技术下游两步的东西，并在差距中建造了有用的东西。
创造富足的技术无论如何都会到来。问题是谁捕获了价值，以及我们的机构能否足够快地适应以广泛分配它。美国在过渡时期的分配方面历来还不错（不是伟大），但只在剧烈变动之后。新政之所以发生不是因为精英们变得慷慨了。是因为另一种选择更糟糕。预计这里会有类似的情况。
死亡的东西和接下来出现的东西之间的差距是令人不安的。但这也是建设者和创始人曾经站立的最肥沃的土地。未来十年重要的创业者不会是建造最快AI的人。他们将是那些看到下游两步什么东西在崩溃并首先到达那里提供有效解决方案的人。
原文链接: When Software Costs Hit Zero: What Actually Breaks
汇智网翻译整理，发表于2026-0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