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讨厌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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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三种东西：人、动物和物。世界是一座三级金字塔：

人会发短信、会交谈；动物会觅食；而物则待在原地，直到有人把它们挪到别处。人有心智，动物有生命，而物只是物。

从金字塔上跌落是容易的。

当你失去心智，你就变得麻木。当你失去生命，你就变得死亡。最终，你会沉到最底层。其他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但这一点是确定的。万有引力定律。

爬上金字塔是艰难的：

物不会凭空蹦出生命。动物不会一觉醒来就演奏爵士乐、买卖股票。事物是极其缓慢地"进化"的。

但AI从底层取了一条捷径直达顶层。

它就那么醒了过来，开始在市场上演奏爵士乐、买卖股票。还建起了数据中心。它在我们的背后进化¹，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我们开始建造巴别塔 [2]：

1、但AI到底是什么？

AI对很多人来说是很多东西。它在很多情境中扮演很多角色，对它做不同的定义也没问题。但所有这些不同的定义，是否存在一个共同点？

1.1 什么是"人工"的？

科学输入世界上存在的过程，输出对它们的描述。工程输入世界上还不存在的过程的描述，并把它们变为现实。

科学描述自然过程，而工程建造人工过程。但人工造物与世界中的自然过程相互作用，并变得自然起来。人们设计和建造一座城市，但生活接管了它，城市便演化出自身的本性。人们设计和建造计算机与网络，但生活接管了它们，它们便成为我们的第二本性。要理解我们建造了什么，我们需要人工的科学 [7]：计算机科学、传播科学、社会科学、农业科学等等。

1.2 什么是智能？

"智能"这个词用在令人困惑、彼此无关的含义上。在"军事情报"和"动物智能"这两个短语中，它显然指不同的东西。AI中的"I"不同于IQ中的"I"。

当艾伦·图灵在1940年代开始思考机器智能时，他心目中的智能概念与问题求解相关。但解决一道教科书习题——用教科书标准解法的常规组合——并不需要智能。一遍又一遍应用同一个你已经见过很多次的算法，只是这次用在更大的数字上，也不需要你有多聪明。在图灵的论述中，智能是解决**未见过的**问题的能力。

1.3 那么什么是人工智能？

如果人类智能（HI）是人类以自己的方式、借助语言和他们的其他特性所演化出来的解决未见问题的能力，那么人工智能（AI）就是一种建造机器来解决未见问题的努力。它是某种先前在自然中演化之物的一个人工版本：

注意，飞机并没有取代鸟类，甚至没有解释它们如何飞行。它们只是扩展了飞行的世界。它们加入鸟类，飞上天空。潜艇没有取代或解释鱼类，只是加入了它们的海洋²。它们扩展了游弋的世界。AI无需取代或解释HI。它们只是在语言中加入进来。它们扩展了思考的世界。

2、离心智第三远的行星

计算的思想是历经一场场革命演化而来的：

每一次一切都改变了：编程走向高级，计算机组成网络，网络连接起人类。但AI革命不同。***AI是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在十六世纪，尼古拉·哥白尼通过指出一个看似显而易见的事实是错误的，引发了宇宙学的一场革命：太阳并不是绕着我们所站立的地球转，而是相反。

人们觉得这个想法极其冒犯。它粉碎了他们把自己视为世界中心的形象。

AI是HI领域的一场哥白尼式革命。它粉碎了我们把自己视为思考与语言世界之中心的形象。

过去所有人都认为，只有人类才能说和写。从亚里士多德 [1]到笛卡尔 [4，第五部分，§58]再到乔姆斯基 [3]，哲学家们一致认为语言是人类的标志。然后到了2020年代，计算机开始写作和说话了——而且是意味深长地！它们开始解决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它们遵循社交礼仪。于是我们挣扎着去接受：我们正在与猫和鹦鹉共享生命，与机器共享心智。心智和语言并不是绕着我们转，而是相反：我们只是众多可能实现方式中的一种。

3、当鲍勃辩称AI没有理解力时，AI生成了一份摘要

巴门尼德是公元前六世纪一位重要的前苏格拉底哲学家。芝诺是他最出色的学生。巴门尼德编造了那个关于阿喀琉斯和乌龟的著名故事，用以证明运动不存在，因为阿喀琉斯只能在无穷远处追上乌龟。每当你看到有人追上另一个人，那都是你心中的错觉。芝诺把他的老师的故事传扬开来，它后来被称为芝诺悖论³。柏拉图在同名对话录 [6] 中复述了巴门尼德的哲学。那里有一个了不起的场景：

当巴门尼德论证运动不可能时，芝诺在一旁踱步，为那个论证忧心忡忡。巴门尼德、芝诺和柏拉图谁都没有注意到，芝诺的走动恰恰反驳了巴门尼德的运动理论。老师所教的和学生所做的，并不属于同一个领域。今天依然如此。当老师们教导AI理解不可能时，学生们却在生成AI摘要。大家都遇上了麻烦。大家都讨厌AI :)

注释

¹ChatGPT和Claude抱怨说，AI并不是在我们背后冒出来的，而是AI研究者持续努力的结果。我反驳说，AI是在AI研究者朝着人工智能智能设计的持续努力烧光之后，才出现的。机器智能随后进化了，正如图灵在人工绕行之前9年所预言的那样。ChatGPT花了3分钟核验我的参考文献并表示同意。Claude没有回复。我会在后续一篇文章中详述这个故事。

²E.W.迪杰斯特拉有一句著名的俏皮话："艾伦·M.图灵思考的是判定'机器能否思考'这一问题的标准——我们现在知道，这个问题与'潜艇能否游泳'的问题大致同样切题" [5]。当然，这个问题怎么定案都行，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游泳。虽然答案的选择既不影响游泳的实践，也不影响潜艇的效用，但我们对"思考"的定义是否包含机器，这个选择却可能既影响思考的实践，也影响机器的效用。

³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运动定律在大约2000年后终于被理解时，阿喀琉斯与乌龟的故事还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

原文链接: Why do we hate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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